科研牛人野外,创新技术染绿黄土高坡

2019-10-20 作者:三农林业   |   浏览(87)

创新技术染绿黄土高坡

北林大教授坚守黄土高原:科研牛人野外“土人”

——记北京林业大学水土保持学院教授朱清科

  朱清科拿着长棍走在秦巴山区的一条狭窄山路上,身后跟着多位学生。正当7月,山里热得像蒸桑拿,一行人走了几十里山路,又热又累又饿。可“冤家路窄”,草丛中突然杀出一条蛇来,气势汹汹地挡在老朱面前。学生们尖叫起来,老朱可不怕,他在山里每天能见到10多条蛇。老朱握紧木棍,狠狠瞪着蛇。对视了十几分钟后,蛇没能坚持住,悻悻而去……
  向《经济日报》记者讲起在山间调查的苦日子时,朱清科满是轻松幽默的语气。30多年来,这位从宁夏固原贫困山区走出的西北汉子,常年奔波在陕西、山西等地的黄土高坡和崎岖山路上,用扎实创新的科研成果捍卫着黄土地的绿意生机。他的多项先进技术累计推广应用上千万亩,使造林保存率提高约20%,先后获得国家科技进步奖二等奖、中国水土保持科学技术一等奖等多项殊荣。
  曾经的黄土坡变绿了,60岁的老朱鬓白了。
  “不到一线,好东西就漏掉了”   朱清科1978年考入北京林业大学水土保持专业。看着前辈们个个像农民一样整天奔走在山间野外,扎根一线的科研情结深深种在了朱清科心里。“一线太重要了。不到一线调查,好东西就漏掉了。”朱清科感叹。
  上世纪70年代末,陕西省渭北高原的淳化县水土流失十分严重。1982年,朱清科来到西北林学院工作,将淳化作为首个“一线战场”。当时,人们对于黄土高原究竟如何发展存在争论。好多人提出,应该保护生态,不予发展。可朱清科不这么看,“在温饱没有解决的情况下,保护生态就是句空话!黄土高原,既要保护,也要发展”!
  如何实现呢?方法还得从一线来。朱清科和学生们跑遍了淳化12个乡镇,细细摸清了当地生态难点,通过大量调查和试验研究论证,提出了种植业、养殖业、林果业这一“三环结构”发展模式和其配置比例。“农业提供粮食,牧业提供肥料,林果提供经济收入。其中,肥料将这三环串连起来,形成一个稳固系统。”朱清科的这一创新理论和方法推动当地转变了观念,坚定走上了新的发展道路。如今,“一湖清水两岸绿,半城山水半城树”的淳化县已是全国绿化模范县,农民收入70%以上来自林果业。
  攻下淳化这个“山头”后,朱清科将科研目光移向生态环境更加脆弱的陕西省吴起县。上世纪90年代,吴起县水土流失面积曾超过全县土地总面积的90%。朱清科到吴起后,发现当地对于“封育”还是“造林”的争论比淳化更加激烈。
  朱清科决定让事实来说话。他给当地干部群众做了一次大试验:选择了基本状况相近的两条流域,一条封育,一条造林。进行了严谨对比后证实:要想使封育形成植被达到人工造林5年的效果,起码需要封育50年以上。等待是懒汉的做法,想要快速绿起来,生态修复一定要人工促进,而且越是自然条件差的地区越需要人工促进,输入物质和能量。试验结果让当地人心服口服,干部群众齐心协力,开拓新的发展大道。
  在吴起,朱清科成了一个活地图。吴起县有的干部下乡,甚至会咨询老朱哪条道通不通。“我是走山路出身的,一到山里边,就来精神。血糖、血压的指标都一下子正常了。”老朱笑着说。去一线调查,一天走上60里山路是家常便饭,老朱的脚步比学生们还快。
  山间一线既是科研的富矿,也有着难以预料的危险。一次,老朱跟学生在山地里搜集数据,突然乌云骤起,暴雨如注,看不清10米以外的东西。他们急忙躲在一块大石头下避雨,可发现石头已开始松动。情急之下,他们只好冲进雨中赶路,全身湿了个透。虽然最后安全返回,很多人却因为极度受寒,落下了咽炎的病根。
  从“大锅饭”到“精准配置”   传统的人工造林种植点配置,大多都是等株距和行距栽种。然而,在一块坡面上,由于侵蚀等原因,土壤水分分布不均,导致人工造林成活率不高。“在半干旱地区,水是解决植物‘温饱’问题的关键。传统的‘吃大锅饭’式的种植方式不利于黄土陡坡造林。”针对这一难题,朱清科提出了相关造林理论与方法。他将黄土坡面的微地形划分为5种类型,根据各种微地形的土壤水分、养分等条件及其分布规律,提出了基于微地形去设计乔灌木树种结构。这一研究成果突破了传统造林方法,解决了造林保存率低和容易形成“小老树林”的问题。该成果在延安市累计推广应用达690万亩,节约了20%至30%的种苗费、人工费等,使造林保存率提高约20%。
  朱清科明白,好技术不真正落实到一线,就不算成功。心细的他经常盯在造林现场,为村民们答疑解惑。一次,在青海平安县,干部们反映造林成活率低。朱清科到现场一看,发现了一个细节:村民们在上山造林工作中,所带树苗根系都没有保护。树根裸露超过1分钟,一些比较敏感的树苗就减少了生命力。朱清科给村民们出了一招,让他们在搬运树苗时带着水桶,将树根放在桶里,桶里放一点水,用潮湿水汽来避免根系毛根失水。等栽植坑挖好后,栽一棵,从桶里取一棵。这个小举措,让当地的造林存活率大幅提高。
  还有一次,在陕北,朱清科发现,当地人在道路边坡挖坑造林种灌木。敏锐的他预感到,这种陡坡绿化可能要失败。因为他发现,道路边坡的表土有一层干土层,其厚度与道路边坡的坡向、坡度、高度和边坡形成时间长短等因素都有关,不考虑这些因素大而化之地栽种,难以取得好效果。果不其然,在边坡直接挖一个浅浅的小坑,直播树草种很难成活。于是,朱清科带领团队深入实地系统展开调查,提出了“打孔深栽”陡坡造林技术体系:即在道路边坡上打一个深孔,栽深根性的容器苗,让其吸收到30厘米土层以下的土壤水分,确保树木成活和健壮生长。这项技术获得了广泛推广应用,让当地的道路边坡绿意盎然。
  在青海的一项研究中,朱清科试着将宁夏枸杞引入当地农林复合建设树种中。他精挑细选了150棵树苗,托运到试验基地,种植后成活率非常高,而且当地农民也很喜欢这个树种。通过多次引进和示范推广,宁夏枸杞“红”到了青海,如今已经成为当地的支柱产业。
  不容糊弄的朱老师   朱清科的博士生李萍是跨专业读博。她本想着一开学就赶紧确定研究方向,可导师老朱却“不紧不慢”:“你先好好读专业文献,隔一周来向我汇报心得。”眼看着其他同学纷纷确定了方向,连续读了好几个月文献的李萍有些着急了,可导师之命又不得不从。她用了一年时间啃遍专业文献后,这才确立了研究方向。“后来我才明白,朱老师是用这种方式让我夯实专业基础,再通过多次交流摸清我的专业爱好和特长,最终给我确认了一个特别适合自己的研究方向。朱老师就是这样,做什么都特别认真,容不得糊弄。”李萍说。
  “水土是什么,水土就是野外。”朱清科的导师、北京林业大学朱金兆教授说。在他眼里,这位只比他小一轮的学生在科研上特别肯钻研,十分认真,从不糊弄。“他新到一个实践地点,总是先把周边仔细跑个遍,摸清楚情况。”朱金兆回忆。
  “朱清科在水土保持精准配置方面的重要研究成果,其基础和精髓就在于精准认识环境。实现这种精准,自然容不得糊弄。”北京林业大学周心澄教授这样评价。
  上世纪90年代,朱清科和其他专家在山西吉县做科研调查时发现,该县地形地貌典型,水土流失现象明显,对黄土高原的水土流失治理极具科研试验价值。于是,他和专家们对选定的流域开展小班调查。有的区域方圆几十里都荒无人烟,根本无路可走,更谈不上交通工具了,他们硬是咬着牙,一天走上百里路去了解实地情况,全面掌握了第一手数据,为后来几十年的科研工作奠定了坚实基础。
  在科研攻关上,朱清科从不糊弄自己。从淳化到吉县再到吴起,攻关难度一个比一个大。一个难题解决后,他很快就转向另一个难题,不留恋已有成绩。“你得不断给自己设坎儿,不断去挑战更难的,这样才会进步。”朱清科说。
  这么多年马不停蹄,累么?老朱说:“把黄变成绿,看到自己的技术得到落实,我就很兴奋。我是黄土高原上农民的儿子,我想为这片土地和农民做些事。”(记者 董碧娟)

在陕西的吴起县,当地人有个说法:此路通不通,最好问老朱。他们说的“老朱”,正是北京林业大学水土保持学院的朱清科教授。从2006年开始,他通过建立10公里的网格点的方法,在吴起找到了39个小流域,几乎用脚丈量了吴起县3790平方公里的土地,为我国黄土高原的生态建设研究提供了试点经验和科学依据。

20多年来,从陕西省渭北高原的淳化县到山西省晋西黄土区的吉县,再到陕北半干旱黄土丘陵沟壑区的吴起县,一个地方的水土治理见了成效,各方面的条件好起来后,朱清科就要到更艰苦的地方去“啃骨头”。人们开玩笑说他这是“人往低处走”,朱清科却说:“我是农民,一到山上就高兴。”

基于大量调查与定位试验,朱清科因地制宜地提出了基于黄土坡面微地形的近自然造林理论与技术,通过将黄土坡面的微地形划分为5种类型,根据各种微地形的土壤水分、养分等微生境条件及其分布规律,设计乔灌木树种结构及其种植点。这是一种仿拟天然次生林植被结构特征的造林方法,能形成稳定的林分,改变了过去造林规划中“等距离株距和行距设计”的一刀切做法,形成了黄土高原精准结构配置的近自然植被构建理论与技术体系,推动了水土保持林学的发展。他的学生、中国林科院森林生态环境与保护所环评中心主任李萍感叹:“朱老师的成果是‘走’出来的。我们只要一提研究方向,他不需借助地图也能知道说的是哪里,因为他早就跑遍了。”

本文由澳门微尼斯人手机版发布于三农林业,转载请注明出处:科研牛人野外,创新技术染绿黄土高坡

关键词: